Wednesday, June 14, 2006

[烦人短记](四)

补完习回来,又对着电脑发呆,想打些什么,想抱头大哭,想呵呵地笑。

早上那一片的大好心情,原来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自以为功力已经提升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心境,结果还是让本身的敏感给打败。

我啊,是个矛盾的人类啊,执着和固执,干脆和随便。

回到家,踏入门是一贯熟悉的港剧对白,从生锈了的格子铁门铺进耳里。爱妈没有换掉做工衣,靠在沙发上。寂静的背后和眼前的喧哗声。

那是多年以来的有力对比。

踏进了睡房,心较安定了。爱妈问我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嗯我说。看着堆得越来越高的书本,有种很虚荣心在告诉我,这堆书是当某天自己想要堵住门外世界的冲击时最有用的东西。一幅高高的墙,好像普通住宅区最流行的万里长城围墙,围绕著自己,把自己给包得密不透风,搞不好宁愿被压死好了。

嗯,纳闷。还有身体排出来的毒素,现在正在努力地环抱着我,脑袋好像有点涨,缺氧。吃了那么久素,爱妈发觉自己变得瘦了,应该是说,几乎每个人都在说我你瘦了很多。噢,谢谢。消瘦不是向来是我身体最有力的特征吧?想想如果由以前自己都不是瘦的话会是多么滑稽?这么样看都无法凸出李智豪的个性。节省,斤斤计较,精打细算等不都是向来最‘Ciku’的吗?拜托。

自己的钱现在都不是赚很多,供了屋子和灵鹿八百七十,还有差不多百六元的打油费,加起来就过千!爱妈你说我们每天吃的青菜不够多,有说什么营养不够,还有你朋友说的话和很多我无法猜测你在外头所‘任人摆布’的言语有多少。。。好啦,我今天星期三的一大好心情就被破坏啦。我在补习前对她说,你们今晚自己吃好了,我出去补习了。

在八时正,驾着独力的灵鹿越过外来的异眼、眼光,泊在嬷嬷挡的路旁,熄了灯。

看到的居然是老爸。滑润剂扫过了眼帘,是老爸。一身黄衣的面包师傅看着老爸,老爸看着我。把钥匙放进了裤袋里。

噢,你在这里?听着自己反覆着很熟悉的口气,很传统华人的那种。爸点了点头。

桌上放着吃得干净的碟,银色的,旁边还有一杯冷水。不知要给多少钱?

我承认,我当时的确在脑力有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老爸说这里很便宜,一片面包才七角,他还叫我吃多几片。点了一片。

吃roti canai很热气的。老爸这样说。我说等下我会叫杯limau ais,降降火。这时一位印度员工走了过来问我要不要喝的。
我摇摇头。

在这里可以望到电视机,在播放着什么样的节目。老爸说早知道当初为什么不按英文电台,英文电台比较多节目。

很快地我强调以后都不会按ASTRO。看电视,对我来说是种折磨(想到之前的那一篇是因为电视才碰到喜欢的韩剧«红豆面包»,这里却一面地反对它)。“为什么?” 老爸望过来问我。“报章曾经说看电视会增加老人痴呆症1。3倍。” “噢,是真的吗?”

我就知道他定会给我这样的反应。因为等下他要过去钟发food court追看世杯。
“这包括看足球吗?”

我说还是看书比较好。然后煎面包来了。

老爸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吃廉价面包,不然就是仅有咖哩sambal的nasi lemak,还有一杯air suam。这样吃下去,难道不怕会熬出病来吗?就好像多年前胆结石的病症吗?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本事。无法给你任何钱去外头吃。现在也搞得和家里的另外一个赌气,必须在这里挨两片卡路里超高的roti canai。

完美的画面总是这样:一家大小同聚在一起共享晚饭,而这种情景自小都是在极度不顺利的情况下才能够办得成;现在的主菜都是爱妈用她的钱买的,当然偶尔我塞给她五十,要不然就去菜市场亲自买菜,四弟呢通常都在外面吃,更别谈什么家用,电水费都是我付的;想煮菜给老爸吃,可是爱妈不喜欢。煮了饭菜,在爱妈不在时(做夜班时),才跑去叫老爸来;有时懒得煮饭给任何人,索性煮给自己吃饱就好了,然后启动引擎飞掉了。

‘吃’字是由口字旁加上了乞丐的‘乞’字,心里百般滋味。

要乐于切菜,煮菜的时刻可真不容易。吃的好岂不是更加难上加难?搬去新屋子的三个人可以住得那么顺利吗?三个冰柜,三张沙发,三种不同的窗帘布?

望着老爸,他说八点就要过去那里看足球了,今晚会看两场,九点和十二点。他自从那次吵架以后,每晚都是在大清早时回来。

我望着老爸,发觉有时和他谈天会比爱妈来得容易。最后付了钱,是三块三。

时钟是八点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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