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感交集 (十一) 虚拟世界
原本想借着雨天后的清爽和格外安静的夜晚继续村上春树《海边的卡夫卡》,结果却呆在荧幕前打日记;听着Crash的闭幕曲“In The Deep” 和海尔的移动城堡的闭幕曲Joe Hisaishi的“The Promise of the World - The Merry-go-round of Life” ,心里不禁温热了起来。
零落的钢琴声,落在小提琴的旋律中,眼前涌现了芝麻般的萤火虫。
听说萤火虫的寿命不长,携带小灯笼的很像儿时的自己,明知着火了的会烧伤了自己,可是固执的却从不让步,继续快活地逍遥自在。
应该的,不然长大以后别说是提灯笼,就连点蜡烛的技巧也完全忽略了自己。
这话听起来很自怜,也自怜噢。
听爱妈说,四弟近来的尾数还未收到,欠他钱的顾客迟迟不能还钱;基于什么理由他们无法还账也不轮到我管,更没有兴致去理会。
就套用那句话吧:行情不好(粤语)!
爱妈刚才把头伸出来,带有颇为调皮的语气问:“那天说我们几时搬啊?” 母亲因为老爸从二哥那儿搬回老家后而闷闷不乐,这点我是知道的。
很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厨房,装修费要至少五六千吧;我现在哪来那么多钱?想到屋前的一块不怎么大的空地就兴致勃勃了,就种种小黄花吧心想。
所以现在正在筹备下一个计划:要在幼儿园开设一班六岁的英文班,学费不必像以往那么高,每个月付五六十元就好了,这样的价钱相信每户小康之家都能负担得起吧。要先打好人脉才是上上之计。
不如在门口卖些吃的吧,爱妈建议说。在S2那里?也不错。顺便探一探住家那边的小孩人数有多少。。。
为了帮老爸把从旧的Store房摆放的杂物搬去新的Store房而摇了电话通知家长今晚的补习班将会改在这个星期四,他们都说OK。这总算有些收获,爱妈居然在凌乱的纸箱里找到当年我在纳闽岛时买的雨伞,是黑色的。都过了3年。
很高兴,我总是相信能够找回以前所遗失了的东西是种幸福,久违重逢的那种,虽然有点陌生。
爱妈也是啊,这里指的是她以前蛮喜欢的工作环境。一眨眼就呆了两年多,如今她被公司调去街上的另一家百货公司;她提出一星期有三天在街上做,另三天在新那旺。突然爱妈在回家的路途中,在车里说一切都变得很陌生,我想她也是因为舍不得熟悉的环境吧。
她还在龙城的主要转弯处提醒我记得驾车时靠着右手边行驶,笑着对她说,那是我非常熟悉的路啊,别担心。
要失业了,她突然在我启动扫水器时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卖吃咯,我告诉她,这话并没有安慰的成分。
后来只拿了一包芝麻饼给爱妈,共有六个,刚才已吃了一个;爱妈说要不要一起做酸辣的acak-acak?嗯。
有刚买的红萝卜,黄瓜,蒜米,小洋葱,一袋又一袋的,全摆在桌上。当然还有塑胶袋,里头放了一片砧板。
“刚才的电视剧“星愿2” 里叶德娴的歌真的很好听,而那部戏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梅姐,张曼玉,华仔和梁朝伟还有刘嘉玲。。。” 我没有把话给说完,顺速地把另一个芝麻饼给了从厨房走出来的老爸,看他一身的衣着,应该又是外出用晚 餐的时间到了。
以一片roti canai和一杯白开水的晚餐,老爸说那是很便宜的一道晚餐。不是吗?九十仙而已,他笑着说‘而已’?上个星期日我心血来潮约他一同用餐,
“噢?” 看到老爸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斜斜的‘弯月笑’看起来有点奸诈,可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结果老爸介绍了我去附近的一个花园处的印度挡口,又是roti canai。非-常-脆!Good!(谢谢老爸)
“你看我的手被那该死的铁架割伤了,只有笨的人才会害人!”爱妈这时又把矛头指向老爸了。
其实啊老爸也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下午补完习回来时看到他一跛一跛地走,膝盖被铁片插了进去,血流不止,膝盖下的也是伤痕累累的;老爸轻轻地说爱妈在她房间的门外帖张纸条:
“别进我房间。”
通常老爸都会在三点下午把Marcus抱进爱妈房间里,那里挂着沙笼,小孩摇了几下就立刻进入状态,两把风扇同时朝着在沙笼熟睡中的小孩,好幸福啊现在的小孩。
有时还撒了一些尿,地上湿湿的。爱妈投诉说蚊子开始多了。
所以 - “别进我房间。”
“别生气了,怨天尤人不好玩。” 不知道爱妈有没有听进我刚才讲的这一句话。
可能连老爸也不知道,那样连续不断的廉价晚餐换来的可能是一场噩梦。
当年动手术后医生交代不能吃太多的椰浆饭啊。老爸,你忘了吗?
那也没办法嘛。鬼叫我和四弟没本事找多点钱给多余的家用;爱妈硬说她的够用了,叫我们别操心,所以一旦遇到有任何的便宜西兰花她便不假思索地付帐。买菜的钱爱妈给的最多,当然她的声音是最响亮的。
“要吃好的,那可不能省”。这话是说给我听吗?
可是看着老爸几乎每天都在外头吃,一片烧饼加一杯白开水是最廉价的,区区的九毛。。。在厨房煮着菜的我,在玻璃窗外老爸的背影,在客厅看着电视的爱妈,在睡房里上网的四弟。。。
老爸又一如往常的回到了大门口,试着撬开铁门,挂在铁钉上的钥匙掉到地上,看到进来的老爸,嘴角还有一些油迹。(没有手帕吧?)
他把我偷偷放在他“新房间”的风扇还回给我,说:“现在这房间比昨天的好多了,四处都有铁丝网铺盖着,没有蚊子的。”
他过了十二点凌晨才踏进家的。
比四弟早了几分钟。
四弟他现在每天都是差不多一两点才回来,分手以后他似乎更加‘恋外’了;我对他说明天的屋子贷款到了,要现金大概四百四;“先给你cheque 吧,下个月过帐,好吗” ,说完他就掉头走回他的房间,继续他下载了的港剧吧。
去了他房间门外,敲了三下,把最后的一个芝麻饼留了给四弟。
歌好像唱完了,客厅外静得很,忽然听到有狗吠了几下就没了。
车子倒有几辆经过。
放在我手心上的是厚厚的胶纸,“记得叫你妈把她的盒子给贴上,这样老鼠才不会进到去,” 老爸吩咐我说。
突然想到CRASH戏里焚烧汽车的画面,还有Kevin Costner在与狼共舞戏里围着熊 熊大火的真挚和精神,顿时空气变得异常地僵硬,好像在南极其中的冰块下摸黑中寻找一丝希望,极力挣扎虽然精神几乎溃烂。
在厨房煮着菜的我,
在玻璃窗外老爸的背影,
在客厅看着电视的爱妈,
在睡房里上网的四弟。
很熟悉的画面。
还有鲜少进门的二嫂,
一脸皱眉头的二哥,
和自言自语的Marcus。
还有,失去联络的大哥大嫂还有一双大眼睛的Ally
还有,可爱可哀的外婆
连以前很要好的朋友也突然好像死得光光了。
你们还好吗?
Ogenki desuka? 那是博子对藤井树惯用的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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