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感交集 (七)
又吵了,而且这次可闹得比上严重。
原本想在心情最澎湃时笔下当时的感觉,可是欲言又止,想想还是等到心情平伏了才打算。总觉得心情激动下所产下的文笔是非理智的。
所以现在又再次打起字来。放一放音乐,反一反省刚才的言语举动是否过了火。
有,是有的。
因为四弟的衣服占到脱色的颜料,而把家人衣服全浸在一齐的向来都是爱妈的工作,所以为之不欢的四弟突然破口大骂,对!他的确在破口大骂,我很确定这样子形容他并没有画蛇添足的成分,而且这样的情况不仅是第一次了,上几回他也是如此。
在边烫衣服边不停地细数爱妈的罪状时,什么很多件的衣服都被洗坏啦,而且价钱不菲的衣服(包括了以前的)加起来有几千元等等的还有什么损失惨重的啊。。。
看在眼里,我觉得他的影子一点都不陌生,大哥,老爸,他们、都曾经做过这样的角色,只是发生时的时间有差别而已。
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认不认识他们,大家都好像是曾经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很陌生。
爱妈一如既往的,唯有沉默,静静地做着她的东西,她才刚做完工回来不久,还和我一起煮了一道很棒的晚餐。西兰花加九层塔的米粉,配上泰国酸辣酱,本来就应该很美味的。
发觉手指在颤抖着,对!的确是,当欲要表达心中不满的那一瞬间,这种心理反射紧紧地贴靠着自己。夹在筷子中的西兰花掉了。
都那么多年了。
我直嚷说最好就是自己洗啦,别一面求人却怨人的,这种态度真要不得。过后轮到自己的嗓子提高了不少,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的声音。
非常不理智的一种精神状态。
过后就是本身一大堆的言论和道理;四弟急着出门出席喜酒,我还是在客厅里翻完本身的论理哲学,长长的句子中似乎完全没有标点符号的,嗓子依然高亢。
都是一班该死的传统大男人主义!内心挣扎多年的欲发不可收拾,都是在数落男性的腐败及不平等的社会。
我是知道老爸在厨房吃着,皆因咱们的厨房没有被四方八墙完全隔离在外。
他过后在我进入房间内说我应该安静而且词语中显示他并不认为四弟有什么不妥。
难道洗衣煮饭扫地做家务是女人应该做得吗?而且就算出外做工赚钱养家回到家还是‘理所当然’的为家里上上下下奔波捞命也是应该吗?
当年为了证明我的想法没有错,在大学里翻箱倒柜的我,由社会学翻到去心理学,根本就没有女人天生就应该全力负责做家务这个道理!就算有,也坚决认为人道主义可以有本事去翻新过时陈旧了的思考模式。
生命本来就是哲学。
结果我们都各自搁在一道厚厚的墙壁,互相指责对方的不是。我甚至把很多年前他所做过的种种行为,逐个逐个地悉数,翻了后再发几刀冷剑。
不想爱妈继续把她自己埋藏在坑洞里,我们的煎熬备受时间上的考验,也已经受够了;不想继续抱着被老爸驱赶的恐惧心理渡过下半世。。。正如我所预料,老爸一 如往常说‘最好你出去!”
很快地我便狡辩:“那最好你叫警察来,告诉他们你要驱赶你孩子,看看人权组织怎样看待这件事情!!!” 再加多一句,“顺便通知报馆和记者,一定要!”
别把我当傻子看待,心理严重性地被伤害是何等的恐吓!当年大家还在甘榜,什么都不知道,傻傻地被欺压还客气地向他人赔不是;现在。。。
猛然想到当年二哥被老爸赶了出去的情况,他才刚考完SRP,短短的几分钟收拾了零碎的衣服,在一场大雨中离开了家里。我在后门看着他的背影很快,很快地在漆黑中消失了。
我没有哭,可能早已习惯了夜晚偷偷哭泣的声音。爱妈当时睡着了,凌晨时分,当年我才五年纪。
不要被我的倔强给吓倒,漆黑有时候对我来说是种解脱,更何况在坟墓那儿唱歌跳舞我何尝没有尝试过。
老爸在门外不停地尝试用词语来搅拌我的情绪,说什么大学时何谓用他的钱还有什么大学生却落得成为补习老师的地步,一副疲累失落的模样简直没出息。。。拜托,我对他说,一个天下最没有出息的人居然懂得批评他人没有半点儿志气?我笑了起来。
不过他在那么多的严厉批评下,我倒听进了一样东西。那是发生在昨天的下午,我居然因为Marcus在洗手间小解了后没有冲水而狠狠地在他的臀部和手背上用力拍了很多下,直到右手的大拇指瘀青了才停手。
当时其实是懊恼盖过了理智,让洪水冲混了脑袋的我,的确,如果眼前是一面镜子的话,我和那些神经过敏的没什么两样,差别只是我是一名小老师,就这样子罢了。
心痛得很,我事后在下午五时多载了学生回家就把Marcus带到去皇家山向他赔不是。心里也不清楚到底这小瓜明不明白,捉着他的小手看看,发现他的手好像没有了瘀肿,表皮伤了可以再重生,心灵伤了可不一定。
回想当时用尽全力往他那嫩小的手背打去,那一刻我肯定是疯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过任何的一个小孩子。这是千百篇也唤不回的忏悔,我怎能于心何忍,如此施出毒手?
他啊其实在某一个角度来看来和自己都是一样的 - 超敏感,早熟。
后来哭着和爱妈吐出苦水(老爸出去了),心想那一单肯定会造成他以后的儿童阴影。想到自己在执教他ABC的和蔼模样,此时对自己的印象分简直是大打折扣。
Marcus岂不是和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吗?伤心时会独自往房间里哭,然后压抑着情绪出来会人。天啊!他还不到四岁耶就已经比一般同年的小孩的思绪复杂了许多。。。他其实也是现代ignorant父母意识下的其中一粒棋子,都是被缺乏正确家庭观念所抚养长大的一个小生命。
真的不想他将来会比他三叔更加‘青出于蓝’,皆因‘青出于蓝’理应是建立在健康的思维上。(不是吗)
沉重得很,也无力去思考任何东西,可能也唯有这样子才能够让脑细胞有片刻的休息吧。说白了,心中其实也蛮复杂的,一方面在猜测这样豁出去的乌云必定会惹怒暴风雨一连串的袭击,到时也搞得大家不知所云,前路茫茫,另一方面说不定就来个世界背包,道尽世间的甜酸苦辣吧。
心中的那一间木屋早已不见了,更别奢求什么理想中的房间。此刻我别无需求,只希望能够好好地活下去;都已经熬了那么久,什么风浪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沾点阳光,抵挡着细雨,继续寻找本身的存在价值以及回馈社会的可能性。
我不需要世俗社会所期待俊俏的外表和一身才气的眼光和评审, 更不期盼真的会有什么奇迹降临到我身上,干脆做个小小人物又有什么问题?变成一只黑乌鸦或是毫不起眼的小小麻雀却让我乐在其中又有什么不对呢?
感恩。感恩。我还是比世上另外几十亿的人们幸福得多了。感激仍然还活着,感激仍然没有放弃学习面对困惑的一颗雪亮的心灵,这比世间上许多的浮华及虚伪更为容易地适应、生存。
<后记>
看了自己的心情由前半部的逆境转为后半部的顺境,这说明自己仍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要继续努力学习,活到老,学到老,生时学,死后也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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