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February 03, 2006

给外婆的一封信


6.21pm任由我们怎么喊破嗓子,响在耳边的,是阵阵刮起的冷风。

对啊,新年吹起冷风是多么不值得留意的一个小细节。我还记得噢,你说小孩子别在刮风下乱说话,嘴巴会歪的耶,你在我们背后喊着说。

告诉你呀,我刚刚把数码相机放进原本已不怎么大的裤袋,开了后面门,站在黑暗下,有点冷,对着弯月拍了几张,我想,这也许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作的,有点多余没什么乐趣可言,可是还是拍了。

就把它们送给你吧。

爱妈,呵呵你口中常常抱怨小时候最顽皮的男孩头的那个女儿,此刻她正在看着电视,都是常家便饭的娱乐,她呀其实在我眼中跟你没两样,都是坚强不屈的女人,在很多方面男人都不及你们。对了,曾经听阿姨和爱妈说你以前很好胜(难道现在没有了吗?),在年轻时的气魄一点都不输给扛泥水的男人,他们每人一抬就是七块砖头,可你一来就不下九块,好厉害啊,哈哈!爱妈还嘲笑你说这并没有给家里带来多余的钱,都是一回来就抱怨腰骨酸痛,不然就拿孩子来发脾气。(这点和死去的肥婆姨妈很相像,到底还是母女俩啊)

好了好了不说你的坏话,就说说好的吧。

难得噢年初一你的精神非常地好,爱妈还笑说或许是真的是‘回光反照’的征兆也说不定,你还说太久没去我们的家里玩玩走走。说真的其实我也蛮期待噢,也实在是太久没看过咱们的老屋了吧。

后来还是没去,爱妈说人老了就变得很难照顾,你在阿姨那儿‘尿尿’,害得阿 姨累了大半天早早睡觉了,所以无法把你接过来。或许是多年以前在这老家的回忆吧,你老人家被媳妇赶了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搞到你独自在外流浪;后来动用了许多人手才把你给接回来,你一看到熟悉的面孔顿时痛哭流涕的模样,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而且也实在佩服我超强的记忆能力,那是天生的敏感,是你和爱妈赐给我的,我是知道的。

后来你居住在我们家,脑里口里还离不开舅父他们,都是活在那个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年代的女人,就算男儿对你有多么的不好,连他们的媳妇和孩子对你的态度也是如此,你还是希望能够待在他们的家。(后来肥婆姨妈也是因为和姨丈吵得过火而暂时居住在我家,很难忘的一段日子啊的岁月,都是又爱又恨的人物)

还有啊,我这人最记得第一个称赞我米粉炒得好吃的人就是你,不知你还记得吗?当时爱妈去了旅行,家里又没人看管,所以我就负责打理家务还有下厨!哇,你知道我当时是多么地难堪啊,外婆你可是出了名‘嘴挑’(粤语)的耶,当时好像是初中二噢,是吗?也不太记得了。

去死啦!(广西读‘死’字是‘西’(xi)) 那是我们每逢相聚是最喜欢拿你这句口头禅来模仿,不过也实在太好玩了!对啊,外婆!你干嘛说起粗话都是那么顺畅的呢?这一点肥婆姨妈也挺像你的,一段句子里不难杂着几句XY@#*的。爱妈还说你一旦看到笼里的鸡只在打架是就会举手拍打它们的头,嘴里还边骂边念‘三字经’,连马来甘榜养猫的makcik和卖猪肉的阿婶都学起来。。。你呀,也实在败 坏风气的,不过你骂粗口时我挺开心的,我无法解释当中的道理,就是婆婆您说的特别搞笑,爽朗,虽然我向来都不欣赏满口粗言的人,就拿老爸吧,他简直比你差多了,而且还断断续续的,一点都比不上你,差得要死!


可是噢啊婆婆,现在觉得天上的月亮好像少了一些东西,不怎么亮的,你看看不是吗?它有没有比你更加老呢?有过九十岁吗?沉闷的颜色噢。

你刚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口里张开着,闭目着的你让阿姨和爱妈哭得歇斯底里的,你听到吗?养老院好像在等着你回去打球,你不是说很喜欢打球吗?你不是说那里认识了很多朋友而且他们都对你很好的啊?

把你最喜欢坐的椅子搬上了车子,看到头上蔚蓝中渗透着金黄色的天空,云朵灰灰的,有点像《断臂山》里会说话的白云。冷风又来了,吹来了丝丝细雨。我对阿萤说今天的天空很蓝,她苦笑着说该去拿车里的雨伞。

我不服气,那么美的景色怎么没人懂得欣赏?大夥儿都在那儿讨论关于金钱上的问题,都看到了许多不熟悉的面孔,都是来不及的脚步。

还是回了,握在手里的手,我对爱妈说刚才的天空很蓝,非常蓝,好蓝。今天的,以后你的还有我的天空,但愿都是如此。猛然想到梦里一辆印着小丑的货车,那是小时候曾经被惊醒的梦,那小丑对我笑得格外的放肆,好像我即将要失去一些很宝贵的东西似的。

不醒的话,会被撞个四分五裂的,我深信这是梦里最后的结局。

还有45分钟就快要十二点了,不知等下的月亮会变成怎么样了?

外婆你说呢?



你还有一套衣服还在我这儿,

想你的智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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