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October 10, 2005

含在口中的奶油包

含在口中的奶油包,是老招牌的LUCKY (幸运?);黄色的包装红色的字迹,像是被平安符守着的乡土情怀;它让你吃出童年的喜悦,还有那份浓厚的亲情;当年的两角变成今天的五角,百物涨价唯独心中的那一片草地,青翠广阔不变依然;每次经过Jalan Rahang Kecil, 都不禁偷望被遗弃的那一排房子;还有那一片时远时近的草地。

好几次很想把驾驶盘转进‘椰园路’ ,却还是放弃了念头。

提起‘椰园’,有人说那是为早前成为椰树种植地而取名的;也有些人是认定那是低阶层目不识丁满口粗话的野人之所而命为‘野园’;基于什么理由能够让 ‘椰园’ 持续下来也无人晓得;只记得当年的一条石路直通去‘大拉坑’路 (Jalan Rahang Besar) 的不远处建了一座神庙,在马路旁一棵大树下不难发觉到有一尊拿督公神碑;大树旁后面也长满了丛丛的茅草,蒲公英,牵牛花,风仙花和含羞草以及种类繁多的羊齿植物 (最喜欢去那儿抓蚱蜢) ;在当年普遍称为‘有钱人’的排屋前面铺着一片大草场 (现在一部份土地已被发展成店屋而荒废了另一半); 虽然草地上储存了一些泥浆,但放风筝啊追逐啊踢球啊还有拿着爸爸自制的木枪定着风仙花的种子,朝着一个又一个的狗只和‘锁定的坏人’进行群体性攻击行动,都会在那里附近进行;我和弟仔(福建话) 是队中的大哥大。队中以华人占多及一些马来人,锡克人,淡米尔人还有少数的葡萄牙欧亚人(很多年以后才知道)。要知道‘椰园’ 在当年蛮出名的;黑社会,乡间党派,舞狮会等等。。。没有一个是不吵到你死我活的,‘乡间之杂’断定了它今天的没落。

过了神碑来到了一条熟悉的羊肠小径。在入口处很清楚地沾满着我当时刚学骑教车的泪水和学会后角逐‘脚车越野竞赛’的笑声;在左旁是一个连阳光也透不进来的果园;就算有也只有弹珠般大,微不足到的‘阳光星点’;这里有榴莲飘香的片刻;有水翁的扎根地;有红彤彤的rambutan (用马来文念比较有亲切感) 随手可及;番石榴,ciku (哈!), 山竹,nangka, 太多了!

听妈说,那是一个村中最凶最难亲近的老人的果园;六十余岁的她家里除了猫只超多,什么亲人也没有。那很奇怪为什么对马来语都一窍不同的外婆,却时常看到她抱着水果从那老人家门口走出来?

不仅如此,这里曾经是大哥二哥练习足球基本功的‘基地’, 还有把被遗弃的铁桶当作龙门;当其中一方把龙门给射穿时,全队队员必定高举双手欢呼大喊,有时还按奈不住火而打起架来也好像是家常便饭似的。。。

把脚向前跨进一步,你会察觉到‘椰园’的确‘地’如其名 - 在一路走下去的路途中都有很多高低不齐的椰树;就连外婆家园的鱼塘,竖着一棵棵的椰树也是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那些弯着背的老椰树是画画的不断灵魂;童年里的画与梦几乎都有椰树的陪伴。
但,令人奇怪的是椰树怎么会在华人地区中林立,虽然充满甘榜气息的椰树不向来都是马来同胞的隐喻甚至标志吗?我思考了许久,只能用余下的记忆,浮浅地解释当中的迷惑。我愿意相信在‘椰园’ 的华社都能够和巫族和谐共处,至少在kenduri时的出席者都是华人居多,并且是以双手代替了生活中的筷子。

然而,大家最终还是免不了一场分离;椰子的种子始终是向外播的,不是吗?


椰园除了椰树多,在椰树下美丽的亚答屋 (rumah atap) 也比比皆是,它们除了被粉刷得耀眼迷人,最重要的是有一个愿意打理它们的屋主。

除了一间丢空的破屋。

记忆中的这一间屋子从来没有在岁月里消失过;它的前面都有被泼红漆凝固了的痕迹;在木板墙上还有刻着‘死日本人’大大抢眼的字迹;小时候我问过很多人屋里曾经有住过什么样的人和发生过的事情;每个人的悉述都各有各的;记得多年前外婆用她那广西腔的愤怒语气痛斥当年日本人如何把他们逼到去深山,逃难的日子不好过。她讲了很久都还未解答一直困惑着我的问题,哀!所以后来的一个晚上我偷偷地和另一个印度朋友‘潜入他宅’, 结果什么也看不到却换来一堆臭粪!回到家洗脚时又挨骂;不管!第二天放学后又去了那间古屋,在野草丛下竟然闻到阵阵臭味 - 是一包又一包堆一起在红色塑胶袋的人粪耶!!!

想到如此画面,觉得好恶心啊!不过对于那间怪屋,心里不禁有种莫名的怜恤。

一个曾经是杂货店,小食店和咖啡店的脉搏区,却落得面对人口流失,家户稀少的局面;
椰园自有它的本事,不然怎么能够支撑到现在?

就像昨晚,我带着另外四双眼睛,经过一条漆黑寂静的小路和不起眼的平民屋,缓缓地靠在栅栏旁停下车子;四周格外清静,很明显的,经过这里的车子少之又少,不然,为什么附近家家的窗户突然亮了灯呢?

我没下车向他们说明我的来意。
只那因为与对面的火车轨道对立着,是我的母校 - 新华小学。

她是孵孕了我四年的时光。

很熟悉的颜色,还有当年的纸花;几扇门开着,窗口也是;必须借用住户的灯光,才看到当年课室外的门是蓝色的;

眼晴告诉我,它很顽强地站稳了位置却已经老了;老了很多年,老得没人知道。

借物言情已经是近期的写照。

再咽下最后一口奶油面包,然后丢掉黄色的纸红色的字的平安符吧。


小李,
<<关于怀念系列 - 含在口中的奶油包>>
二零零五年四月十九号

0 Comments:

Post a Comment

<< Home

Latest Viewers:
Free Web Coun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