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你的一封信
智豪,
刚才又说了一些伤透mother心的话。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会有下一次吗?
去看了外婆,她含糊不清的广西腔搞得我非要拉长我的耳朵不可,还好当时mother充当了我的翻译员,不然又要点点头,比手划脚的,好丢脸哩。(我竟然会说自己羞耶,那是我吗?)
女人啊女人,mother又再次爆我的料,说什么别人补习没有好像我那么辛苦,日做夜做地没完没了。。。什么话呀? 我哪里像苦心莲呐。。。在车里我不停地在细数她的弱点。。。我承认向来在轰炸行动中都是尽心尽力的。。。记得在大学时期把一位女生从课室里骂到去女宿舍外面也没有半点疲倦的 - 只不过是经过五层楼的阶梯,接待厅,再经过食堂,上一段阶梯经过了室内体育室加上足球场,上了斜坡后的第三排女宿舍。。。那女生哭得歇斯底里的。。。现在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可不可以减少发挥你的师奶精神。。。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子的。。。能不能好像前天我给你看的71岁的苏珊。桑塔格。。。就算一点点也好。。。讲一些有根据的话。。。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没查清楚就胡说八道。。。我哪有假期也工作的啊。。。要去朋友的家啊在吉隆坡看电影啊。。。当然要把全部补习班放在一起然后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啊。。。你没有分析就乱讲一片。。。你要了解我最好就趁这一个时期噢,不然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就算我有时间干嘛还要和你们沟通? 我发觉我实在是太痛苦了,我真的真的无法和你们沟通,以后搬出去住对大家都好! 你又让我讲了一些伤害的话了。。。用多余的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们又不是什么文学家啊思想家的。。。你们讲的话让我觉得退步。。。哀。。。我都不明白我是怎么怎么可以能够和你们一起相处的。。。我真的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白白白。。。。。”
叹了一口气。。。讲不下去了,心口有点疼痛。
在方向盘的双手也收起了它们的抗议。
今晚很黑,想起了刚才开车前在家里门外点着星星。
“我有四个儿子,每个都不一样,要怎么了解。。。”在身边的mother突然丢了这一句话。
人生有时真的无可奈何,必须,可能要在生死离别前才能同声同气。
终于到了家门口,终于在下车后听到一些风声;看着斜坡,想到今早如何爬起床时伸伸懒腰,望着满目尘埃的铁花,咪着双眼感受温暖的阳光;那是十五年前刚搬来时爸爸硬着把它给打上去的;那时候家里很穷,爸妈根本无法负担得起百余元的房租费,加上房租婆的紧追,不搬也得搬;刚好碰上了公公临死前所赐的这间老屋,又遇上了新华小学的搬迁,我们一家六口才有栖身之地。
写到这里时,我哭了。。。
今早的天气特别爽朗,在欲开车前呆看早晨的美丽,沿着斜坡的轮廓乍看之下,杂乱的青草,密密麻麻的树冠层夹着柔柔的光芒;老家,一个不曾得到我的宠爱的家,却让我眷恋并享受这么美好的一个早晨,久久都不舍得启动车子。要补习吗工作呀醒来啊起身吧,通通望掉算了吧。
要搬走了耶,寂寞吧老屋? 身旁跟了你大半生的老知己也似乎抵挡不住人类的无情,头上就几乎光秃秃了呀。什么百年树嘛也仅不过是如此;从前放学回来在后门徘徊的饼干香味也不见了;毛绒绒的兔子也离开了你;还有荧火虫弟弟也跟着走了呀;可恶的橡胶味也不愿在此地久留;猴子嘛还倒有几只。
好啦,不哭就不哭嘛。
我已经长大了啊,还蛮帅的耶。
可是,看着马路一年比一年得更宽阔;从前绿油油的树林更是变得荒凉;在不远处河水的神话则变成另一个笑话,爸说那是他小时捉鱼的好地方;弟弟说那是处理垃圾的好地点;什么人文啊发展啊先进啊,我的老家。。。
你是注定成为现代的文明历史。
保重啦。
Ciku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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